看朱成碧

【DE】《午夜魔术秀》pwp【完】【TSN/NYSM2】

一个人是怎么做到一边做爱,一边算计着如何分手? ​​​

望北之川:

 @Rin丘丘   @斯迪奥夫曼斯基 上次点梗他俩撩我的。稍微修改了点,就是花朵因为某些原因恐惧xing爱,丹总用轻微的调教和火辣的xing治愈了他。


心理学方面都是瞎几把扯的,纯粹端午节请大家吃肉。好多妹子说想看巨深巨痛,丹总应该感谢你们,为了这姿势硬生生给他加了一发。他本来只有一发而已!


图片像素不清晰问题已经解决(你们相信吗,肉长得一张图放不下,所以像素糊了,只能分两段,羊角说我已经达成写肉写出高斯模糊的成就【。)




《午夜魔术秀》




“今晚八点,滨海湾5001见。”


 


这是Eduardo今天早上收到的一封短信。


来自未知的一串号码,署名是“D”。


这大概就是他的心理咨询师Dr.Chan所介绍的那位行为治疗专家Mr.D。


Eduardo有点尴尬地看着短信附送的地址和房间号码。


这是新加坡最豪华的会所顶楼。


他在商业交际应酬时去过,当然知道里面有多么暧昧,即使以美国或者巴西的开放来看,会所里的所有也足够称得上声色犬马。


Eduardo看到短信的第一眼就读懂了里面的含意。


所以这不像行为治疗,倒像是约炮?Eduardo盯着“5001”的房间号苦恼起来。


5001——那是顶楼唯一一间套房,配套游泳池,能俯瞰整个城市最繁华的夜景。


这不像是治疗师见他的客户,更像是富豪在猎艳,用昂贵的套房炫耀自己的资产实力,等女孩儿们自己贴上来。


这种人Eduardo见得太多了——在他这个阶层中,多的是游走在性爱和享受边缘的人。


不过这次体验倒是很新鲜,他第一次成为“对象”——托了他的身世和资产的福,暂时还没有追求者敢在他面前炫耀这些。


 


Eduardo自从移民新加坡后,一直在Dr.Chan那里进行定期的心理咨询。


因为在经历了一场残忍的背叛和剑拔弩张的诉讼后,他很难再次像以前一样敞开自己去进入一段亲密关系中。


Dr.Chan是个非常优秀的心理咨询师,他一直在引导Eduardo重新建立人际关系中对信任的理解。


心理咨询一直进展得非常顺利——Eduardo是一位很配合的求助者,他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随着定居新加坡的时间越来越长,Eduardo远离了美国的是非,在Dr.Chan的帮助下逐渐恢复,而新的生活也渐渐上了正轨,工作也如鱼得水越来越顺利。


所有的一切看似都在好转,直到Dr.Chan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Eduardo对亲密关系依然心存芥蒂——他没有安全感,没法进入一段新的关系中。


不,更正。Eduardo可以和女性约会交往,但是他不愿意进入性的阶段。


 


一个优秀的心理咨询师最重要的优点是,他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以及做不到什么。Dr.Chan和Eduardo进行了两次深入的交谈后,就为Eduardo介绍了这方面的专家。


Mr.D。


Eduardo有些犹豫。


事实上,他并没有那么迫切的需要去解决这个问题,即使Dr.Chan跟他说过这个问题有多严重。


他只是丧失了和别人做IIlII爱的主动欲IIlII望而已。


但他很健康,那方面也没有任何问题,他可以自己解决某些需要,更重要的是,现在的单身状态很好,他没有去改变的想法。


但是犹豫了一下,Eduardo在良好的教养下还是决定赴约见一见这位Mr.D,这至少和Dr.Chan也能有个交代。


不过在看到对方发来的短信后,Eduardo就后悔了。


 


不过后悔归后悔,作为一名绅士,确定下的会面是不能爽约的——该死的绅士礼仪。


所以晚上八点的时候Eduardo准时站在了滨海湾5001门前。


他有点忐忑地敲了敲门。


很快,门开了。


“Mark?!”Eduardo震惊地看着来人。


“Daniel。”穿着西装,跟Mark Zuckerberg——Facebook的CEO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微笑着朝Eduardo伸出手。


“你是我的治疗师?”Eduardo不敢置信地问。


Daniel笑着不说话,站在门侧,始终维持着“请”手势。


Eduardo吃惊地看着他,这个男人拥有跟Mark一模一样的轮廓,从钴蓝的眼睛到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尖锐的下颚,完全就像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那样。


可他不是Mark。


当他微笑起来时,Eduardo就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Daniel真的一点都不像行为治疗师,他更像那种随时散发荷尔蒙的万人迷。


这他妈看上去简直像是Mark Zuckerberg和Sean Parker的合体——Mark的脸,Sean的轻浮。


Fuxx,Eduardo在心里咒骂了一句,并自动消音,从看到他第一眼,Eduardo就把Daniel列入史诗级的灾难的范畴。


 


“我更倾向作为你的追求者。”


当Eduardo走进套房后,Daniel在他身后这么笑着回答。


“我可以是很多角色,治疗师、朋友、追求者,甚至是一个完美的Lover,看你需要什么。”


Eduardo打量着已经精心布置好的套房,完全是他喜欢的那种低调的端庄风格。桌子上摆上了精致的菜肴。


菜肴显然刚摆上,还泛着诱人的热气。


显然Daniel很相信他会准点赴约。


对了,还有旁边那瓶酒,至少几千美金。


“我可不是姑娘。”Eduardo挑了挑眉。


Daniel的样子天然就让Eduardo戒备,他话里带刺,平时的温和礼貌去了一半,露出他小少爷那种任性的尖锐。


他回头,微微昂起下颚,讽刺道:“还是你一点功课都没做,以为你的患者是个姑娘?”


“你不是患者,你需要的也不是一个治疗师。”Daniel不太在意他辛辣的讽刺。


“另外,你很快就会知道我在你身上到底做了多少功课。”


他笑了笑,为Eduardo拉开椅子,“还没吃饭吧?”


Eduardo脸上带着点刻意的傲慢,用他那双棕色的、明亮的眼睛暼了Daniel一眼,终于落座。


 


Daniel在他身上做了很多功课,Eduardo在尝到桌子上的料理的时候就知道了。


他在新加坡这么低调,也很少在饭局里表现出自己的喜好,Daniel能把他的口味摸得这么精准,确实令Eduardo感到一丝震惊。


他来见Daniel的目的之一,是拒绝接受行为治疗,但是Daniel和他的谈话一直没有涉及关于治疗的事情。


他们谈的是时事、经济,甚至是气象和数学。


除去模样这个问题,Daniel是个非常幽默且有魅力的男人。


如果他真的是一个追求者,那简直可以说是为Eduardo量身定做的人了。


 


吃过饭后,Daniel请来侍应撤走了饭桌。


Eduardo坐在沙发上,默默地看着侍应进进出出的忙活,没一会儿就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


他喝了很多酒,后劲有点大,特别是他来之前因为开会,中午只简单地吃了一份沙拉。


酒是好酒,但是大半瓶还不至于把Eduardo灌醉。


他只是人有点飘忽,就像整个人要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那样。


Daniel坐到Eduardo身边,他伸手理了理Eduardo的头发,“还满意吗?”


Eduardo的手搭在沙发的靠背上,脸轻轻搁在自己手臂上,抬眼看Daniel。


 


“你现在又是以什么角色来问我?”他爱理不理地敷衍着Daniel。


Eduardo的脸在男性里可以说是有点小,因此显得他的眼睛特别大特别鲜活,像某些不谙世事的、对一切充满好奇的幼崽。


大概因为有点醉意的缘故,他慵懒极了。


Eduardo现在不愿意讨好谁,而且看到Daniel那张脸,就忍不住把性格里一些倔强和尖锐的地方袒露出来,去刺一刺Daniel。


 


“神奇的魔术师?”Daniel笑了。


他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枚硬币。


“嗯?”Eduardo半眯着眼看着他的手心,嘴边带点嘲讽的笑容,等着看他能玩出什么“了不起”的花样。


Daniel晃了晃手,手心里的几枚硬币就变成了红玫瑰花瓣。


Eduardo像只不爱搭理人的猫,赏脸似地敷衍笑了笑。


Daniel含笑看了他一眼,又晃了晃手,一支鲜艳欲滴的玫瑰被他掂在手上。


Eduardo注意到他的手真漂亮,骨节分明,手势优雅。


他不禁想象这双手用这样优雅的姿势在人的身IIlII体上游走的感觉。


Eduardo呼吸一紧,赶紧停止自己的性IIlII幻想。


他感到有点无措,因为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对谁有过性IIlII幻想了。


“你把玫瑰藏在哪里?”Eduardo问他,“魔术师都随身带着红玫瑰吗?”


“我把它藏在心里。”


Daniel拉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如果你想要,我可以送你更多的红玫瑰。”


他把玫瑰轻巧地插进Eduardo西装的前襟。


 


空气变得有点灼热,Eduardo的笑容渐渐敛了起来。


Daniel打了个响指。


玫瑰的一片花瓣就落下了。


它轻轻地浮飘着,最后无声地落在Eduardo的西装下摆。


Daniel伸手摸过那片花瓣,将它拂到地上,却没有收回自己的手,转而轻轻搂住Eduardo的腰。


Eduardo没有说话,任由Daniel把自己往他身边揽。


他直勾勾地看着Daniel,呼吸沉重起来,却被刻意地压制住了。


魔术师慢慢凑过去,亲吻这位来自巴西的小少爷。




然后戳连接:


丹总的魔术秀1


丹总的魔术秀2




次日,Dr.Chan联系他,问他去哪里了,Mr.D等了他一个晚上都没见到人。


Eduardo吃了一惊,他不得不对Dr.Chan道歉,并带着一丝忐忑和莫名的期待,亲自见一见那位Mr.D赔礼道歉。


然后,果然如他所想,Mr.D并不是Daniel。


Mr.D是一位彬彬有礼的宽容的心理医师。


他面貌非常普通,没有Daniel锐利的轮廓,也没有Daniel带有魔力的语言。


Eduardo当然知道那个晚上只是一次经历奇特的一夜情,他对心理学没有深入的研究,但是总该知道性行为治疗绝对不是性IIlII交。


Daniel就像凭空出现在Eduardo的那个晚上,像……


对,像魔术师的一场神秘的午夜魔术。


他邀请Eduardo进行了一场盛大又绚丽的魔术,然后又再次消失在他的生活中。


 


 


三个月后。


Eduardo的助理Linda在Eduardo的桌子上放下一张演出票。


“这是什么?”Eduardo笑着问。


“四骑士的演出!”Linda说,“我好不容易才抢到的票,可是我男朋友要来新加坡,我想了想,男神和男朋友,我还是选择男朋友吧!毕竟我又嫁不了男神……”


东方小美女烦恼地纠结着,“boss,我把票给你好不好?真的,四骑士的演出太热门了!好不容易抢来的票不要浪费嘛!你不知道,他们的Leader多帅!天啊,想到Mr.Atlas我都要腿软!”


Eduardo被她逗笑。


他架不住Linda的热情,只好看了看日程,那天确实空着就收下了票。


尽管他对魔术表演没有任何兴趣,票也是Linda硬塞给他的,但是Eduardo还是非常绅士地送了Linda一条丝巾作为回礼。


Eduardo收到票后就放进了抽屉,因为一场表演还不至于让他浪费时间先做点了解。


 


一个月后,在表演当晚,Eduardo来到会场。


尽管四骑士在新加坡的表演并没有经过宣传——Linda说是他们的低调风格——这也不意外为什么Eduardo完全不知道这个据说是21世纪最神奇的魔术团,可是即使这样,表演会场还是人满为患,一票难求。


然后他看到了四骑士的巨大广告横幅。


那上面有Eduardo这四个月里闭上眼睛就能在脑海里浮现的脸。


 


J.Daniel Atlas


 


下面的介绍是:


本世纪最伟大、最浪漫的魔术师。


 


Eduardo感觉手心沁出汗。


他怔愣地看着Daniel的脸——他真的是魔术师。


 


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身边的人来人往都像是水彩涂抹的笔迹。


偌大的城市,只剩下Eduardo和他面前那张巨大的广告板。


直到有人撞了他一下,Eduardo才回过神。


“抱歉抱歉。”那个女孩子对他说。


Eduardo笑着摇头表示没关系。


一种不知道是失落还是兴奋的期待让他对接下来的一切缺乏真实感。


Eduardo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会场的。


当他落座后,Eduardo发现自己西装前襟被插进一张塔罗牌。


是Lover的牌。


 


Eduardo慢慢取下塔罗牌,他开始心跳加速,口干舌燥。当他翻转塔罗牌的背面,发现上面写了一句话:


 


我亲爱的小王子:


结束后来找我,滨海湾5001。


 


落款:


你永远的骑士 J·Daniel Atlas


 


 


这时,“啪”的一声会场的灯光全熄了,Eduardo的世界陷入黑暗。


十秒后,亮起的耀眼灯光将整个舞台照得光亮辉煌。


当所有聚光灯全部指向华丽的舞台中央时,穿着笔挺的高定西装的魔术师率先出场,他的视线穿过重重人群,看向Eduardo所在的方向。


 


“Welcome ——”Daniel在灯光的焦点、世界的中心,风度翩翩地张开手臂。


“to the show.”他如此宣布。


 




[TSN][ME] 樱桃园 (完结)

最爱

juvenbace:

加*的是《樱桃园》剧本人物的台词。




1




“我只求你还像从前那样信任我,还像从前那样用你那副神奇动人的眼睛望着我,就够了。”


                                                                     ——《樱桃园》第一幕




Randi约Mark一起看话剧时,Mark并没有意识到她想做什么。Zuckerberg家的孩子基本都生活在湾区,Randi作为大姐经常组织家庭活动。戏剧是契诃夫的《樱桃园》,他们都很熟悉,Karen喜欢契诃夫,他们小时候演家庭剧,曾经演过这一部。Mark驾车赶到戏院时,Donna、Arielle和她们的丈夫已经到了,Randi还未到,她居然比Mark还要晚。


Randi来时随同的除了丈夫还有一位女士,身材纤细高挑,深棕色的头发,同色的瞳孔,笑容甜美,Randi说是她的朋友。朋友不会参加Zucker家的聚会,她是姐姐特意为Mark带来的。


Donna飞快地看了Mark一眼,Mark没什么表情,不见高兴,也未见不快。Donna心里有些难过,Mark自小沉默寡言,不易动感情,也很少显露情绪,无论母亲还是姐妹想看到他的内心不倾注所有精力,是窥探不到一二的。Donna和Mark的感情一直不错,除了妈妈,她是家里最灵敏的Mark探测仪。但那是小时候,去了哈佛,创办了Facebook之后,Donna很难再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了。


Donna松开挽着丈夫的手,穿过Mark的臂弯搂住他的手臂,Mark回头看向她。她搂得很紧,像小时候玩得太晚,Mark接她回家,社区的树木很高遮蔽了路灯的光芒,Donna怕黑,总是紧紧抱着哥哥的手臂,小声喊着他的名字。


Donna脸上显现出的神情像极了小时候,Mark心里一软,伸出手揽住Donna的肩膀,脸上露出些微笑意。


Randi介绍这位漂亮的女士叫艾米丽,是加州伯克利分校的研究生,主攻戏剧艺术,今天的戏剧是她推荐的,她说今晚的演出剧团在莫斯科艺术剧院受过训练,契诃夫的戏剧演的特别好。


谈话顺利打开,入场前艾米丽介绍了剧团的背景,谈吐教养极佳,Zuckerberg家的姑娘们对她很满意,Mark虽然毫无热情,也没有回应,但他在听,这是个好兆头,至少证明艾米丽的话没有让他厌烦。


入场后,艾米丽坐在Mark身边,双腿并拢斜侧于椅子下方,她的仪态很美,脖颈背部弧线优雅,Ariellle小声对Donna说:“艾米丽的相貌身形完全符合Mark的喜好。”


Donna道:“脑子也不笨,就看Mark满不满意了。”大幕拉开,戏剧开始。






Eduardo在雪地里快步走着,手里的三明治已经有点凉了,途中有人和他说话耽误了不少时间,刷开柯克兰的大门,Eduardo一步两个台阶跑上了楼。一进H33,温暖的气息迎面扑来,穿过公共休息区,他将三明治放在Mark桌子边。


全神贯注的Mark被寒气激了一下,从编程里晃神出来,Eduardo正在脱羽绒马甲,他的手应该很冷,指关节凸起的地方红得发亮,脱下马甲,他将手放在唇边用哈气暖着。


“太冷了,太冷了”他念叨着,“太阳这么好,天却这么冷。”


“下雪不冷化雪冷,这是常识”Mark盯着他的手,“Wardo你的物理成绩拉低了你的SAT分数吗?你该戴手套。”


Eduardo全身都冻透了,在屋里蹦跳着,牙齿不停地打颤,“快吃!已经有些凉了。”


Mark拿起来刚打算咬,Eduardo忽然抢了过去,他的手指划过Mark的手心,让一向寒暑不侵的Mark冷得心颤,“太凉了,你一天没吃饭了,不能吃这么凉的,我去乔房间给你热一下,他有微波炉。”


Eduardo旋即走了,只留Mark一人在H33。手心的一点冰冷慢慢消融,Mark紧攥着也未能留住一缕。热腾腾的三明治和牛奶温暖了他的胃,Eduardo坐在床上,看着他吃饭。


他的眼睛里只有Mark,唇角的笑意像春天探进窗子里的一枝樱桃花。





*瓦里雅:“天多么冷啊,我的手都给冻僵了。”*





Eduardo抱着玻璃杯边暖手边喝水,“Mark我周游世界时,绝不要去俄罗斯,我会死在那里的”他神情严肃,像是立刻就要死去似的,又强调了一遍,“会冷死在那里的。”


Mark笑了,“即使那里有沃尔维科斯基,你那么喜欢他的《复变函数习题集》。”


Eduardo发出呻吟。


“还有普罗斯库列科夫的《线性代数习题集》,吉米多维奇的《数学分析习题集》”


“停!停下!”Eduardo高声制止Mark。


Mark不理他继续道:“巴赫瓦洛夫的《解析几何习题集》,还有你的最爱彼得罗夫斯基。”


Eduardo在床上翻滚了两下,抬起头道:“好吧好吧,我会去俄罗斯,但绝不冬天去,你还要陪我去。”


Mark喝完最后一口牛奶,“只给我买三明治可不行。”




Mark不知道毕业后Eduardo的全球旅行有没有去数学家辈出的俄罗斯,不知道他会不会避开冬天的西伯利亚,不知道他冷不冷。


他曾在网上搜索,想买一副手套给Eduardo,款式都选好了,为什么没有买,他不记得了,那时他有太多想做的事,Eduardo总是被延后,最终遗忘了。




幕间休息时,艾米丽主动和Mark聊天,谈话主题是舞台布景,Mark听着却没有发表意见,显得艾米丽格外多言。


艾米丽有些尴尬,笑道:“Randi说你有些内向,我还不相信心想,作为CEO不是应该经常和人沟通吗,现在看来你还真是不爱说话。”


话说到这份上,Mark再不接就失礼了。


“舞台布景是你的专业,我不懂,而且”Mark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色盲,看不太清颜色,看不出色彩搭配的精妙。”


艾米丽立刻道歉。


Mark摇头,“不必道歉,颜色虽然看不准,但构图还是看得出来的,很漂亮。”


艾米丽微笑,“我上学的时候和同学花了太久时间在舞台设计上,构图比配色更重要。”


这像是一句刻意恭维的话,Mark心有不快,但艾米丽言辞诚恳,深棕色的眼眸凝望着他,极为专注,Mark很久没被这样的眼睛凝神注视了,不愉快像夏天的雾,刚起地表便散了。


艾米丽大概意识到自己太刻意了,立刻换了个姿势,离Mark稍稍远了一点,“说起舞台设计,我和同学真是一刻不停地讨论,说呀说呀说呀,好像怎么都说不到头,读研究生后好像没那么经常讨论了,滔滔不绝的讲话讨论大概是本科生特有的。啊,我太绝对了”艾米丽轻轻遮了下口,“理科生应该不会像文科生那么爱在讨论上浪费时间。对吗,Zuckerberg先生。”


“Mark,你可以叫我Mark”Mark回道,“理科生也会讨论,有时候可能比文科生还喜欢。”


“是吗?”艾米丽很高兴,Mark的谈话终于开始有来有回了,“你们都讨论什么?”


铃声响起,第二幕要开始了,谈话中止。






2




“我是一个有教养的人,我读过各种各样的了不起的书,可是我还是不能明白自己究竟愿意走哪一条路。”                  


                                                                     ——《樱桃园》第二幕




geek们可以在嘈杂的音乐、炸裂的电影音效和姑娘们的热舞里十指翻飞的编写代码,他们神情专注丝毫不会被打扰,但他们受不了有人说话,言谈会打断他们的思路,他们一旦干入魔,不仅自己不会跟人说话,也讨厌别人在他们身边说话。geek们相隔即使只有一米也会用即时通讯联系,而不是拍着肩膀说“兄弟,你好。”


Mark是其中的典型代表,他喜欢所有的事都在网上交流,他创建Facebook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避免和人面对面交谈,避免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对方他的喜好和观点,我Facebook主页上都有,你可以看,别让我说话好吗。


阿克塞尔合伙公司的合伙人埃法西为培养Mark与人沟通的能力,曾经向Mark建议让他写下有关策略和步骤的想法,不要用电脑,最好手写,这样更直接也更诚恳。Mark接受了他的建议,开始随身带着一个皮封面的小日记本。Mark的字非常小,但字迹漂亮也很清晰,他写了很多,却拒绝给别人看,埃法西说,你不给人看写这个有什么用呢。一贯直率到毫无顾忌的Mark,把这本日记本看得很紧。他越是这样,别人越是想看,分Mark的神,趁机偷走日记本的胆大包天之徒不在少数。


Mark日记本上的话有些非常清楚详尽,将Facebook未来几年要开发的服务功能规划的清清楚楚,还有一些写的很意识流,有大量的诗歌隐喻在里面,间杂着拉丁文、希伯来文和古希腊文,没人看懂他在写什么。这本笔记本对Facebook的重要程度,不亚于米开朗基罗的写生薄对西斯廷教堂天顶壁画《创世纪》。


作为Facebook这座超级航母的船长,Mark一直牢牢把握着它的航向,他几乎从不疑惑,他总是最早看见新大陆和冰山的人,员工们对他的信赖是近乎盲目的,不止一个记者说过,整个硅谷没有哪家公司比Facebook更有宗教氛围了,尽管这里从CEO到普通员工几乎都是无神论者。


Mark有一种不论做什么都可以让一切进展顺利的能力,这是卡里斯玛式人物必有的特质,很多人认为Mark生来如此。


其实在哈佛柯克兰H33套间里,Mark曾经是最迷茫的人。




男孩们都还年轻的时候,最喜欢谈两件事:姑娘和理想。


Chris来哈佛之前就想明白了这两件事,第一他不爱姑娘,第二他想为LGBT平权做出贡献。H33讨论这两件事时,他是最好的倾听者,因为他从不疑惑。


Eduardo的目标是除了他最明确的,他学习经济和统计,毕业后想进华尔街,做一个基金经理。Chris不知道这是Eduardo的理想,还是他父亲的,Chris想,大概Eduardo也搞不清楚,不过这也无关紧要,Eduardo没有其他更喜欢的选择,他会按照这条路走下去,他擅长数学,也擅长国际象棋,没人比他更适合华尔街了。


Dustin和Eduardo同样来自佛罗里达,家境几乎一样富裕,他学经济完全是因为他喜欢数学,Dustin根本不知道将来要做什么,他也不为这个忧愁,他比较头疼的是姑娘的事,他不懂姑娘们为什么只喜欢捏他的脸而不喜欢吻他的唇,这简直比P=NP?还要难解。


跟他一样宅的Mark就完全不担心这个问题,Mark很受姑娘喜欢,甚至可以在喜欢他的姑娘里挑上一挑,为此Dustin对他崇拜非常,Chris觉得这种崇拜直到现在也没消散。Mark想做一番大事,他想改变点什么,他的目标很明确,只是不知道去往目标的标识牌在哪里。Mark不善与人交往,所以他特别关注社群关系,为此他甚至学了心理学,但显然他成不了一个心理医生或者心理学家,他嘴巴太刻薄了,Chris担心他前脚做完咨询,后脚病人就跳楼自杀了。


H33的谈话议题和氛围牢牢控制在Mark手里,所有人都必须按照他的节奏和思维走。


他出奇的快,也出奇的诡异,但是很神奇Chris他们三个都跟得上,即使他同时开三个话题,他们也完全不在话下。Chris常想,是不是他们把Mark惯得太狠了,所以他的交际能力不仅没有提高,反倒有下降的趋势,别说同学了,有时老师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们花了很长时间探讨互联网服务,两米多长的白板上,到处都是他们的创意和公式,Mark有任何想法,需要任何东西都会马上行动。Chris和Mark住一个房间,从听敲击键盘声导致神经衰弱无法入睡,到不听键盘声都睡不着觉,只用了一个月。而Dustin更是养成了不锁门的习惯,以便Mark随时进入把他从被窝里揪出来,最可怜的要数Eduardo,经常半夜被Mark叫醒,然后被“Wardo,I need……”句式指挥的来回跑。


有一次,他来时身上有女士香水味,手表带上夹了一根长长的黑色头发,所有人都看见了,就他没注意。Mark非常生气,一直不停地埋怨他来的太晚,Eduardo再三道歉,他越靠近Mark,Mark越烦躁,最后终于忍受不了,狠狠拽断了那根一直在他眼前晃的头发。


Eduardo猛然意识到这根头发暴露了他正跟姑娘上床的事实,满脸通红,手足无措。


Dustin见他实在可怜,踢了Mark一脚道:“别一副Wardo出轨你捉奸在床的表情,人家放弃姑娘来帮你,够意思了。”


Mark愈发生气,Eduardo的脸也更红了,Chris强忍着才没扯着Dustin的耳朵大喊,“你是不是傻!”


Eduardo喜欢亚裔姑娘,那是他大学约会的第一个亚裔女孩,衣服都脱了,Mark一个电话,他跳起来穿上裤子就跑,之后他一直不招亚裔姑娘待见,他也不知怎么回事,颇为伤心。Chris心道亚裔圈子那么小,你人品败完了,铁定上黑名单了。


Mark搅了Eduardo的约会,后来赔给他一个Christy,他想他也不欠Eduardo了。




Mark迷茫烦躁的情绪一直笼罩着H33,他们只得花更长的时间来研究互联网服务,以求能让Mark获得什么灵感。Eduardo全然顾不上朋友圈的其他人了,每天一下课就到H33报道,而Mark基本已经不上课了。“奥古斯都时代艺术”这种科目,他可以通过发图片让同学们评论的方式,最迅速掌握知识,一晚上就能搞定期末考试。而图论数学这种科目,他不认真上课是掌握不了的,最初Eduardo陪Mark上课,以便经常缺课的Mark需要数学知识时,能迅速给他解释,后来Mark旷的课越来越多,眼看Eduardo自己都要跟不上了。他翘了自己的课,听图论记笔记而后回H33给Mark讲。Mark调侃说:“Wardo你不考虑留校做老师吗?”


Eduardo笑说:“那也要学生像你一样聪明才行,我上了一个半小时的课,你二十分钟就学会了。”


Mark很得意,却也知道他之所以二十分钟能学完是因为Eduardo提纯了课堂内容,为不让他浪费时间,Eduardo自己花费了近两个小时帮他。


Mark非常感激,他觉得他会记一辈子。图论是Facebook“肖像影集”技术的核心根基,是Facebook启航时最棒的创意。他希望之后Facebook的每一次革新,Eduardo都能参与其中,他没有编写过一行代码,但他存储于整个Facebook之中。





*特罗费莫夫:一个遇见什么就吞什么的、吃肉的猛兽,在生存的剧烈斗争里,是不可少的东西。”*





Facebook从上线那一天起,就在吞噬,哥伦比亚,斯坦福,耶鲁,Mark扩张的第一步剑指三个已经拥有成熟社交网的大学。他对Facebook极其自信,他要让它在最激烈的竞争环境中成长,大获全胜后,整个常春藤联盟学院都被Mark拖了进来。


Facemash让Mark明白强行将资料上网虽然好玩,却会招来骂名,也将惹来法律上的麻烦。但资讯共享是互联网的根基,如何获取相关资料是Mark面临的最大难题,Mark创造性地将这个难题回抛给了质疑他的众人,他通过对心理的操控,让人们自愿上传资料,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Facebook前三个账户是为测试使用,第四个是Mark,第五个是Chris,第六个是Dustin,最神秘的数字七,上帝创世的七,Mark送给了Eduardo。Eduardo不懂Mark的意思,心里还有些失落,H33的人都排在他前面,对Mark来说,他只能排在第三位吗。Eduardo的教养让他不能质问甚至流露出不满,他很高兴地接过了这个账户,却没怎么玩过它。


Mark的这份礼物没有引起他希望,又不知该希望什么的情绪,他便绝口不再提此事了。




在波士顿漫长的黑夜里,他们亲密无间,无话不谈,他们知道对方的所有隐秘与梦想,他们彼此相依,不分你我。所有进入哈佛的孩子都有一种天选之民的优越感,都被视为是未来世界的主宰,他们从不知谦逊是何物。上帝以彩虹立誓再不以洪水折磨世人。诺亚的子孙不信上帝的誓言,企图将世界握于自己掌中,他们建造了通天塔。上帝不容被质疑,降下了言语之咒,人类不再能理解彼此,四散天涯,通天塔成了巴别塔。


Mark与Eduardo的分别,不在股权协议陷阱,不在冻结账户,不在Sean Parker,甚至不在凤凰社,也许在Facebook上线那一天,也许在这个神秘的数字七里,他们离别的钟声就已经奏响。




Facebook最初只是一叶小舟,摇荡在Mark心里,迷雾重重,他们拼劲全力,将它划出虚幻,变成一行行代码,变成一艘快艇、舰船、巨轮,变成一头猛兽,吞噬着遇见到的一切,它越来越大,越来越非凡。


Mark再未迷茫过,他身边也再没有人与他一起寻找航线与灯塔了。




第二幕与第三幕之间有一段较长的休息时间,Mark和艾米丽被Randi派去为大家买饮品。


“传统戏剧都尊重三一律,幕数多为奇数,或为三或为五”艾米丽边走边与Mark交谈,“契诃夫的戏剧是四幕,违背所有戏剧法规,他自嘲写得像部小说。”


“契诃夫戏剧是现代戏剧的肇始,革新的不仅是戏剧法则,还有演员表演。”Mark通过贩售机选择饮品。


“是的”艾米丽有些惊讶Mark对于戏剧的理解,“他的《海鸥》在圣彼得堡皇家剧院演出失利就是因为当时的表演方法不适合他的戏剧。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和丹钦科开创了新的表演技法,《海鸥》在莫斯科艺术剧院大获成功。”


Mark点头,“海鸥至今都是莫斯科艺术剧院的院徽。你想喝点什么?”


“红牛。”


Mark的手顿住了。


艾米丽笑着抬起手压着他的手指按下按钮,红牛滚落,艾米丽弯腰拿起。


Mark指尖尚余压力触感,艾米丽打开红牛尝了一口,回身看向Mark。


Mark轻蹭了一下指尖拿着其他饮品向大厅走去。


“我喝红牛你很奇怪吗?”艾米丽问。


“没有”Mark摇头,“我们公司的女孩子有时也用这个提神,不多,她们更喜欢咖啡。”


“我喜欢红牛。”艾米丽自言自语道,“第三幕是全剧最棒的部分,我要保持全神贯注,好好看看他们能不能演好。”






3




“你无论解决什么重大问题,都是那么勇敢,可是告诉告诉我,我的朋友,难道那不是因为你还年轻,因为你还从来没有因为解决自己这一类的问题而受过罪吗?如果说,你有那么大的信心朝前看,那难道不是因为你没有见过,也没有想过,未来会有多少可怕的事吗?难道不正因为你年轻,所以你还没有看见过真实生活究竟是什么样子吗?”            


                                                                       ——《樱桃园》第三幕




H33唯一一个不为Mark所控制的是Billy,Billy性格顽劣活泼,是一个业余戏剧演员,他为哈佛戏剧社和波士顿一些剧院做表演,没什么特别重要的戏份,但他热爱这个,在不喝得酩酊大醉时,他会对着H33的众人表演戏剧。


他对着Chris深情演绎过朱丽叶那段著名的“罗密欧啊罗密欧,你为什么是罗密欧”的台词。他举着中餐叉子念着虎克船长的台词冲向彼得潘Dustin,Dustin摇摆着两只手臂作为翅膀飞来飞去,躲避Billy,最后一头栽进Eduardo怀里大喊:“温蒂救我!”惹得Billy哈哈大笑。


对Mark,他最常念的是麦克白夫人那句著名台词“你为什么一个人孤零零的,让最悲哀的幻想做你的伴侣,把你的思念念念不忘地集中在一个已死者的身上?无法挽回的事,只好听其自然,事情干了就算了。”


Mark退学前,Billy接到《樱桃园》中一个重要角色特罗费莫夫,那段时间他总在H33里背台词,Mark和Dustin忙着编程,Chris忙着推广,没人有空理他,只有Eduardo给Mark和Dustin送饭时会陪他练一会儿。他总嫌弃Eduardo念台词不够深情,不够有力度,总说第三幕是整个戏剧的核心,他必须演好,不停地逼Eduardo投入感情,投入角色。



*柳鲍芙:“我爱他……这就像是我的脖子上挂着的一块石头,把我都坠到水底下去了,可我还是爱我这块石头。”


特罗费莫夫:“千万饶恕我的直率吧!这个人,可是把你都骗光了。”*





全剧的第一个高潮来临,演员表演的非常饱满感人,饰演柳鲍芙的女演员念台词时,不少人唏嘘不已,艾米丽看向Mark想瞧瞧他的反应。


Mark的神情还是如常的毫无表情,但他的眼睛混乱的像飓风席卷着的草原,乱云狂坠,大地轰鸣,他阖上了眼睛,飓风瞬间消于无形,只有睫毛还在颤抖。




Eduardo念这句台词时,无意识的抬头看向Mark,Mark也恰越过电脑屏幕望着他。Eduardo羞涩腼腆,目光却毫无回避之意,他就那么望着Mark,望着将他坠入水底的石头。


Mark唇角上挑,笑意如弯月。


他们同时收回目光,未有言辞,不需言辞。


爱意,本也无言。





*“柳鲍芙:你这并不是超乎爱情,简直是背乎人情,你不过是个滑稽的傀儡,一个怪物。”*





该隐屠杀了亚伯。他背乎人情,他杀了兄弟。上帝判他终身流离飘荡于大地之上,永受孤独之苦,上帝甚至禁止他人杀他,死亡都不可解脱。


该隐语意“得到”,本是祝福,却永世流离。


Mark下那个决定时,并不痛苦,有着青春期孩子特有的恶毒与决绝。他没有受过苦,他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么,他从没见过真实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他以为他能得到更好的,他以为那不过是一朵普普通通的有四根刺的玫瑰花。





*罗巴辛:“音乐家们,奏吧!我很想听听你们的演奏呀!让大家都来看看我,来看看叶尔莫拉伊·罗巴辛用斧子砍这座樱桃园吧!都来看看这些树木一根一根地往下倒吧!”*


*罗巴辛:“谁叫你不听我的话!事到如今,可已经太晚了。”*





Mark用钱买下了这座樱桃园,他用斧子毫不留情的砍倒了樱桃园。这座古往今来最美丽最珍贵的樱桃园,这座源源不断为Mark提供甜蜜芬芳汁液的樱桃园,这座承载了Mark所有青春幸福与幻梦的樱桃园,终于一片荒芜了。




幕间休息时,艾米丽问Mark,“你觉得罗巴辛为什么不和瓦里雅结婚?瓦里雅那么爱他,又那么能干。”


Mark很疲惫,不太想和艾米丽谈话了,出于礼貌,回道:“他不爱她。”


“谁?不爱谁?”


“瓦里雅。”Mark深深地陷在椅子里,疲倦漫袭在他脸上,“他爱的是柳鲍芙。”


艾米丽很好奇Mark的观点,想继续和Mark谈,但Mark看上去很累,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Donna知道Mark不想说话了,赶忙接过话头道:“Mark一直都坚信罗巴辛爱的是柳鲍芙大小姐。他说一个小农奴,十五岁被父亲打的流鼻血,大小姐领着他洗干净了鼻血,还安慰他别哭说,等一结婚就什么都找补回来了。柳鲍芙那么高贵美丽,罗巴辛那么低下肮脏,大小姐却对他那么好,他必然是爱他的。樱桃园是他屈辱的象征,但为了柳鲍芙,他一直坚持让她出租,帮她赚钱,每年几万卢布的进项,他一点都不要,真心实意的想帮她摆脱困境。但柳鲍芙舍不得樱桃园,不愿出租,最后他买下了。砍樱桃园的时候,你不觉得他极其失态吗?他应该是跋扈快乐的,可看到柳鲍芙哭,他又那么痛苦。”


“哇哦”艾米丽对Mark刮目相看,“这个解读倒是很少见,大家都在探讨新兴阶层与贵族阶层的更替,俄国知识分子的懒散与觉醒,瓦里雅和罗巴辛、安妮雅和特罗费莫夫的爱情都很少有人说。Mark你的观点还挺少见的。”


“持这个观点的人也不算少。”Mark手指飞快地划过眼睛,“当年和Donna争执时,我找了不少资料驳斥她。”


Donald大笑,“没错,Mark说,罗巴辛不爱勤俭持家能干的瓦里雅,他就喜欢那个往水里撒钱的柳鲍芙。我喜欢瓦里雅,当然不服气,就反问他,哪个男人喜欢败家的女人。他气呼呼地说我就喜欢。我说,那你就等着你将来的钱被你老婆败完吧。他说,才不,我成了亿万富翁,她一辈子扔钱都花不完。”


Randi笑道:“我母亲当时好吃惊,说Mark我再不愁你将来找不到老婆了,你嘴巴挺甜的嘛。”


Arielle也道:“我们姐妹三个都喜欢瓦里雅不喜欢柳鲍芙,我还质问他,既然罗巴辛喜欢柳鲍芙,为什么不把樱桃园送还给她讨美人欢心呢。你猜Mark怎么说。”


“怎么说?”


“他说”Arielle看了Mark一眼,学着他说话的神情道,“这就是你这个看爆米花电影长大的蠢姑娘和契诃夫的区别。”


艾米丽大笑。


Arielle学得惟妙惟肖,众人都笑了起来,连Mark都从倦怠中露出笑意。


罗巴辛不会用樱桃园讨柳鲍芙高兴,他的事业是他日以继夜辛苦工作换来的,是他的理想,他的尊严,他不会,也不能,用它去讨柳鲍芙的爱意。他如果是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从一个农奴变成一个身份尊贵的富有商人的。








4




“我只有在工作得很久而还不停歇的时候,才觉得自己的精神轻快,也才觉得自己找到了活着的理由。”                 


                                                                      ——《樱桃园》第四幕






哈佛的期末考试是极难的,即使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学子压力也是巨大的,每期期末复习周的最后一天,压轴大戏Primal Scream都会上演,参加人数众多,哈佛考前裸奔传统历史悠久。


H33套间的人跟这个活动从来无关,不是他们不够开放或者压力不够大,而是考前最后一天,所有人都在抓狂的读书。


Chris原本是没有太大压力的,他的课业一直很好。自从成为Facebook的发言人,他翘课的时候也多了,历史系老师之变态,全校闻名,Chris丝毫不敢怠慢。


至于Dustin和Mark,常年旷课的他俩根本就看不完,只能大概预估一下及格范围,全力冲刺撞上了就及格,撞不上等着补考或者重修吧。


Eduardo只及格可不行,他必须门门优秀,考试前他将自己封在艾略特楼的宿舍里一步都不出去,他同时修了经济和统计,考试科目多,复习时间短,不时还得跟Chris排一下班,查看一下Mark和Dustin死了没有,根本没时间参加裸奔。


裸奔那天,Chris告诉Eduardo,Mark有点发烧,Eduardo很担心,抱着书到柯克兰看Mark。一进H33吓了一跳,他一个星期没来,整个H33脏的像垃圾站,Mark的课本、零食、红牛扔的到处都是,披萨放的都发霉了,屋子一股怪味。


Chris和Dustin在图书馆,Billy在同学寝室忙着抄笔记,屋子里只有Mark一人,竟然是倒在床上睡觉。


Eduardo扔下书包快步走过来,确定Mark没事只是累得睡着了,额头摸着还有点热。


Eduardo刚从外面进来,手很凉,Mark迷迷糊糊地喊了声妈,Eduardo刚要笑,他又喊Wardo,Eduardo隐去笑容,坐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儿。


Eduardo动手收拾房间,扔了所有的垃圾,打扫了房间,将Mark严严实实盖好被子后,将窗户打开让寒冷的风吹走屋里的异味。


Mark醒来时,Eduardo正在寒风里,一边翻书,一边搓手,他是巴西人,长在迈阿密,他很怕冷的。


Mark从被子里钻出,爬到Eduardo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


Eduardo慌忙去拉被子裹住他,“Mark,你还病着,不能吹冷风,屋子里的味一散,我就关窗户。”


“你怎么不穿厚一点”Mark被Eduardo裹的像个球,只有脑袋露在外面。


“我手机静音了,没看到Chris的短信,刚查看发现你病了,我急急忙忙地从艾略特过来,忘记穿厚外套了。”


Mark拉开被子,“进来,我们俩一起裹着。”


“不不”Eduardo笑道,“这个被子可裹不下我们两个。”


“Wardo”


“嗯”


“你感冒了就拿不到优秀了。”


“……我拿别人的被子好了。”


“Chris不喜欢别人用他的东西,Dustin和Billy的被子太脏了,你裹着说不定病得更快。我的被子你刚送去洗过,很干净。”


Eduardo笑着走过去被Mark一把裹进被子里。在热带长大的Eduardo,第一次被来自纽约的Mark温暖着。他们谁都没提Mark是病人,和Eduardo靠得这样近,会传染的。


波士顿冬天的风漫天漫地的吹着,太冷了,拥抱理所应当。





*安妮雅:我们将来要在漫长的秋夜里,读上一堆一堆的书。*





Mark很遗憾也很庆幸没有吻Eduardo。他永远失去了他魂牵梦萦的温柔之地,他也保护了Eduardo没有被情人刺死。所以,Eduardo才能起诉他,才能拿走六个亿,才能远走新加坡重新开始,而没有在百万之夜死去。


Mark不停地工作,几乎没有休息过,所有的一切他都要自己学习,再没有人替他上课帮他做笔记了。他热爱工作,唯有工作才能证明他生存的意义,才能坚定他选择的正确性。


他没有后悔过,从来没有。




漫长的秋夜里,Mark一个人裹着被子读书,读到南非诗人Gabeba Baderoon的诗《我曾住在》,他写道:


“我曾住在一个小房间,


有一张窄窄的床,


一台电视在我的脚边。


一面镜子挂在门后。


我住在它的狭小


的秩序里。




我挨着你躺在这里,


感受离墙壁的


距离。


如果我把你抱得更紧,


我们会适合


一张窄窄的床。”




Mark忽然后悔起来,他们曾经是合适的,哪怕世界只是一张窄窄的床,他们也是合适的。当世界变得很大很恢弘时,他们未能抱紧彼此,终于失去了。








戏剧结束,Mark被姐姐安排送艾米丽。


路上无论艾米丽说什么,Mark都没有说话,没有Zuckerberg三姐妹调节气氛,艾米丽也沉默了。


车停在艾米丽公寓楼下,艾米丽邀请Mark上楼坐一会儿,Mark拒绝了。


艾米丽走了两步,回身跑回俯在车窗上问:“罗巴辛觉得他永远也不能向瓦里雅求婚,最终他也确实没有求婚,是因为他爱柳鲍芙吗?”


“是的。”


“即使柳鲍芙不爱他,爱她那块石头?”艾米丽眼眶里有泪,她喜欢Mark,第一眼看见就喜欢。


Mark不喜欢深棕色的眼睛里有泪,他看着它像看着另外一双眼睛,他很温柔也很绝望,他告诉艾米丽,“她是罗巴辛的石头,把他坠进水底,也还是爱着的石头。”


艾米丽落泪了,但她不愿放弃,她是个勇敢地姑娘,她笑着念安妮雅的台词:“另外再去种一座新的花园,种得比这一座还美丽。你会看的见它的,你会感觉到它有多么美的,而一种平静、深沉的喜悦,也会降临在你的心灵上的,就像夕阳斜照着黄昏一样。Mark,你愿意再建一座樱桃园吗,比那一座更漂亮更美丽的樱桃园?”


Mark很久都没有说话,艾米丽知道他在思考,他是个理智的人,他是不将樱桃园送于爱人的罗巴辛,他会做出理智的选择的。


“不”漫长的等待终于有了答案,“我不会再有另一座樱桃园了。它就是最好的,也是最美的,它给过我平静深沉的喜悦。”


“小王子,即使狐狸那般爱你,即便世界上有那么多美丽的玫瑰花,你还是只爱那一朵,你抛弃的那一朵,是吗?”


Mark不言不语,艾米丽擦掉眼泪,直起身大声地对Mark说:“既然她的尖刺是你唯一的喜乐,跑向她吧,日夜不休地讨她快活。去吧,Mark。”


“威廉·布莱克的诗。”


“不”艾米丽向后倒退,“不要再说了,Mark,你知道我的所有喜好,再说下去,我会不舍得放你走的。”说完,艾米丽转身跑上了楼。




她可能是这世界上最适合Mark的女孩子了,姐姐迫不及待的要他见她,大概就是这个原因。


Mark开着车从旧金山回门罗帕克,在电台的音乐里,他反复背诵着威廉·布莱克的《我那美丽的玫瑰树》


“一朵花儿曾经赠给了我,


一朵花儿像五月里从未有过;


但我说,我有漂亮的玫瑰树一棵,


于是略过了那朵甜美的花儿。




我跑向我的玫瑰树,


日夜不休要讨她的快活;


我的玫瑰转身不理,因为嫉妒,


可她的尖刺是我唯一的喜乐。”




第二天,Mark订了飞往新加坡的机票。


Billy邀请他们一起去看《樱桃园》,他和Eduardo答应了,却未能成行。


Eduardo说他很喜欢《樱桃园》,如果旅行到莫斯科,他一定要去莫斯科艺术剧院看看《樱桃园》。Mark说,他会陪他去。


Mark来履行诺言了。他的玫瑰会转身不理他,没关系,他会日夜不休地讨他快活。


既然世界再没有这样一座樱桃园,他便在原地上再建一座吧。一粒种子种下,一个树苗栽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樱桃园总会再繁茂美丽起来的。那支美丽的樱桃花会再次探进Mark的房间,对他微笑的。








—————end————




云云在5+1里提到了俄罗斯这是第一粒石子。


俄罗斯和前苏联文学我都很喜欢,而契诃夫是我最喜欢的俄国作家。


我看他的小说多戏剧少,《樱桃园》我很熟悉,最近又在重新读,读着读着就想写了。


樱桃园是美好旧物的象征,罗巴辛砍掉它,砍掉了自己的屈辱,也砍掉了他曾经有过的爱的回忆。


很多人说Mark和Eduardo代表两种阶层的交替,Mark是新兴阶层的代表。我用了这个隐喻。




其他部分梗的来源:


1.马扎确实有一个笔记本手写着他对Facebook的未来规划,《Facebook效应》一书作者用米开朗基罗的写生薄比喻这本书。据说米开朗基罗的写生薄是创作《创世纪》的灵感,我就用了这个比喻。


2.该隐屠杀亚伯是加菲对Mark背叛Eduardo的评价。他很生气说这背乎情理,有违人性。这个比喻我很喜欢,也用了。


3、Eduardo在Facebook的账户是第七个。


4、Facebook的宗教氛围来自新闻报道,报道里说Facebook是整个硅谷最经常加班的公司,但职员们都很快乐,他们都坚信他们在改变世界。


5、真实的Billy确实是一位业余戏剧演员。


6、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就是那本著名的《演员的自我修养》的作者。


7、马扎拥有让一切都顺利的能力,来自《Facebook效应》一书。











论灵魂鸡汤对人生的影响兼谈《樱桃园》

两情相悦。

juvenbace:



在我还很年轻的时候,我失恋了。其实也不算失恋,就是我暗恋的同班同学跟我同桌好了。那位帅哥我喜欢了很久,没敢表白,我同桌高中毕业后,在他出国前,跟他表白了,然后我就悲催了。要提一句,人家俩是真爱,跨越了五年异国异地恋,结婚生子,在枫叶国幸福的不要不要的,天天给我秀蓝天秀河水秀森林……


因为是初恋,帅哥各方面都让我极其满意,我俩关系还挺好,多年漫画好友,所以打击是很大的。


我失恋后约闺蜜吃饭,那年头天朝还没星巴克,对小姑娘来说,逼格比较高的是西餐店和肯德基、麦当劳。我记得我俩去的是肯德基,我喜欢吃它家的鸡。


我闺蜜认识我同桌也认识那位帅哥,我酝酿了一会儿感情,向闺蜜告白我喜欢那位帅哥,而那位帅哥跟我同桌好了。当时我控制了情绪,眼泪没流出来,只在眼眶里打转。


我闺蜜本来在兴奋地吃着鸡,听到我这么说,啃下最后一口鸡肉,擦了擦嘴对我说:“你爱的人一定爱你,如果你爱一个人而那个人不爱你,只证明一件事,他不是你最爱的人,你最爱的人一定爱你。”


没有一点点防备,完全没有任何安慰,她就这么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给我硬灌下这碗鸡汤,直接鉴定我的初恋,根本就不是我最爱的人。


她太坚定了,没有一点犹豫,甚至都没有思考,这句话脱口而出,犹如神谕。


我的眼泪只得自己吃回去了。从此,关于此事,她再没说过一句,我也不敢再提,毕竟都不是你最爱的人,你痛苦个屁啊。




后来我也喜欢过别人,也有别人喜欢过我,就是两者没有重合,所以一直没谈恋爱。人家虐我,我虐别人,完美的食物链。


再后来工作了,相亲就开始了,我相亲遇见过的奇葩不胜枚举,那年头还不流行营销号写八卦,不然凭借相亲经历,我也能网红一把。


再后来我订婚了,再后来我又退婚了,围观群众纷纷表示剧情太快,我跟不上。


再后来我跟现在的家属谈恋爱,再后来我们结婚了。我跟我家属有过双向好感期,他个怂逼没敢表白,我也没想把好感变成爱情,毕竟我比人家大三岁。后来我订婚了,怂逼当着我的面哭了,当时我不知道他那么喜欢我,我们俩一个共同的朋友车祸去世了,我以为他是因为这哭。


后来因为各种原因,我退婚了,他欣喜若狂,我大怒,亏姐姐平时对你这么好,你居然幸灾乐祸。他立马收拾表情,一脸装出来的沉痛,安慰我别管那渣男了,好男人满天下都是。




后来我俩谈恋爱时,问起我订婚时他的感受,他说我哭是因为他死了,你也订婚了,两种痛苦同时出现,我一下子受不了了。但其实我没放弃,我总觉得你是我的,只要没结婚总还有机会。


我问,那你为什么一点表示都没有。


他说,你订婚了,我追你多没道德啊。


我说,敢情你就是靠碰运气啊。


他说,运气本就是实力的一种,再说我就是坚定你是我的,那人根本不适合你,你迟早跟他分手。


我们谈恋爱之后,有一个共同的感受,就是我们其实从来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之前交往的人,和对方比完全不在一个数量级。我那个念念不忘多年的初恋帅哥,他为之打架的那个女孩,和他比,和我比,都像幼儿园小朋友喜欢的。


他还感慨,原来爱情是这个样子啊。




十年前我闺蜜强行给我灌了一碗鸡汤,十年后我以自己的经历向她证实这是一碗灵魂鸡汤,堪比信仰。闺蜜常说,对于你这种拥有第二次机会的人来说,你没有资格BE。上帝如此垂爱于你,你怎么敢写BE。别人不相信爱情,你还能不相信爱情?


你这个脑子是钦定的恋爱脑,去写吧!


我这么走到了现在。




我有认真想过一个问题。


我们总说这个结局太理想了,太童话了,很美但不现实。


我们没有想过,我们所谓的“现实”有时也并非真正的现实,只是这样更美更艺术更发人深省。生活也许没那么惨,没那么悲剧性,不是那么震撼人心,悲剧的让人嚎啕大哭或者欲哭无泪。生活有时就是蛮傻白甜的。至少我的人生经验证明了,人生是有各种可能的。


不必强调悲剧,也不必强调喜剧,但要坚守一个你信任的灵魂。


我的灵魂就是我闺蜜的那碗鸡汤——你最爱的人必然爱你,否则他怎么称得上是你最爱的人。


爱的最高境界永远是两情相悦,不曾两情相悦过,便不知道爱情最深刻最复杂又最甜蜜的滋味。




从《PAF》到《樱桃园》我都是如此。


有不少姑娘回帖说PAF的番外太理想了,也有姑娘说樱桃园没有第二天飞往新加坡更好,更漂亮。


我以前写过一个《HE或者BE》的文章,里面讲过我对此的观点。在艺术上,有时我是同意BE艺术价值更高的,但我的生活不是这样,就像我闺蜜说的,对于我这样获得过第二次机会的人,我应该写HE,应该告诉别人,悲剧未必就是生活。


再说契诃夫的《樱桃园》是被他定义为四幕喜剧的,尽管我看得想哭,但作为契诃夫的天鹅歌,作为他最后一部作品,一生都在写悲苦残酷人生的契诃夫说它是喜剧,我愿意相信。他在雅尔塔寒冷潮湿的空气里,被肺结核折磨着,每天只能写三四行,他快死了,他为俄罗斯的美好旧物与光明未来唱了最后一曲挽歌。他说它是喜剧,我便坚信这是喜剧,剧本背后有他希望的美好结局。


《樱桃园》的最后,聚集于樱桃园的众人各奔前程,向着自己的未来迈进。


Mark也是如此,他要在新加坡再种一座樱桃园,在原址,在他最爱的人面前,日夜不停。




杜甫说,文章憎命达。


闺蜜说,文章写不好,没关系,命好也行啊。她总是这么会安慰人。


多有不当之处,敬谢各位体谅。

我们不应该从他人那里,或者从自身之外期望太多。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所能做的只是极为有限。归根到底,每个人都孑然独立。(叔本华《人生的智慧》)

【大写的安利】纪录片清单

罗马尼亚的小鹿:

七鸠:



#政丹群里讨论着,我就给列了一个出来




#不赘述,求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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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台儿庄一九三八【哭瞎,泪点低慎】








15.故宫100【一集五分钟,快♂又好】








16.船政学堂【哭瞎系列】








17.贝尔花园往事【时间太久题目都记不得系列,但是记得还不错】








18.萌宠日记【画风不一样,但是好萌】








19.舌尖大家都看过了吧……








20.大明宫【不光是大明宫,还有大明宫里的人】








21.复活的军团【经典,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就这样吧...】




1.园林【没有实质性内容,只有片头好看,空镜不错】








2.我从汉朝来【乱七八糟,没有主题,配乐神经,不知道在讲什么】








【没看完的】




1.茶,一片树叶的故事【目前还行】








2.苦难辉煌【共产党历程】








3.还有一些BBC的NHK的我就不赘述了






【盾冬】Say one's vows (3)

Rhapsodie:

(1)(2)


萬聖節都過了!問題是都快九千多字了他們才剛插入!(抱頭
為了全部塞進下篇已經刪掉很多不重要的部分還是沒辦法
標題只好改成第三話了……


吸血鬼史蒂夫X狼人巴奇AU注意


完整可看AO3


 


___


 


 


天井上及牆上掛著漂亮華貴的水晶燭台,但並沒有點起,因此房內除了透過大片落地窗投射進來的月光以外並沒有任何光源。雖然可以自行點燈,不過由於狼族天生都具有極佳的夜視能力,所以巴奇並沒有打算點起燈火,只是藉著月光觀察著房內的模樣。


將室內的環境擺飾都大致瀏覽過後,巴奇不禁感嘆的發出了一聲嘆息。


生長在野外的巴奇從未見過如此豪華的房間,更不用說房內正中間靠著牆,足夠讓他跟史蒂夫兩個大男人躺上去還能打滾的四柱大床。


從有記憶以來,由於生長環境的因素,巴奇並沒有睡在床上過,狼族基本上是露天或穴居,(當然像巴奇那樣的最高階級能夠擁有獨居的洞穴)所以巴奇好奇的盯著床,慢慢一步一步的走了過去,有些遲疑的坐到了床上,緊接著馬上為了床的柔軟舒適而驚訝的瞪大了雙眼,輕輕拍打著床墊,巴奇臉上不自覺露出了笑容。


原來這就是床,巴奇一邊想,一邊緩緩往後躺下,在安靜無聲的室內發出了有些大的聲響後,巴奇眺望著天花板發呆了好一會,才閉上了眼睛。


即使巴奇試著睡去,但滿月前夕的月光所帶來的異常燥熱讓巴奇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心臟跳動得飛快且強勢,呼吸也跟著紊亂。占據在巴奇腦袋裡的全是關於史蒂夫以及明晚的儀式。


到了明晚,順利舉行儀式之後,他就不再是個體,也不再只是狼族的領袖,他將會屬於史蒂夫、將會與史蒂夫共同肩負起雙方種族的繁榮與未來。


關於共同責任這一點巴奇早在答應史蒂夫時就有所覺悟,讓他胡思亂想到睡不著的是儀式的具體過程,以及契約結合之後,身心從裡到外恐怕將會產生的劇變。


根據史蒂夫所做出的說明以及巴奇自己搜尋的資料所顯示,吸血族與同族的伴侶的結合通常是互相標記,交換彼此的血液。一旦契約結合成功,就會持續直到一方死亡。而如果要中途解除的話,將會給彼此帶來巨大的痛苦。


而狼族的標記伴侶的方式雖沒有吸血族的嚴謹與繁瑣,但基本上也是侵入性,同時終其一生只會有一個伴侶。縱使一方死亡,也不會更改。


而不論是吸血族還是狼族,共同點就是標記後會在對方後頸處印下咬痕。


由於標記時會唾液自主分泌出特殊的物質,造成傷口無法完整的癒合,所以標記時的咬痕會形成獨特的傷疤,而且基本上是無法消除的。


想到這裡,巴奇下意識的將手伸到自己後頸處那一處烙印,輕輕撫摸,內心忽然不由自主的冒出了疑惑及不安。


其實,由於後頸上的烙印以及有時來自身體內部不時湧現出的奇異感受,巴奇一直在內心深處懷疑自己是否曾經被誰標記過,而這或許與過往所喪失的記憶有關。但過去他父親還活著時一直避而不談,跟巴奇最親近的朗姆洛也絕口不提,就像那是一件重大的禁忌。


而另一個大概知曉自己過去的人,史蒂夫,雖然提過他們過去是很好的朋友,但巴奇明顯感覺得出來他並不怎麼喜歡提起他們過去的事,所以巴奇也一直沒有開口詢問關於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或是史蒂夫是不是知曉自己傷疤的事。


除了是因為巴奇認為過去已然發生的事就算知道又有什麼用以外,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史蒂夫除了不太常提起他們過去的事外,每當偶然提起時他都會露出一付歉疚又悲傷的表情,所以巴奇沒有辦法開口。


很奇怪的,巴奇不喜歡看到史蒂夫露出悲傷的表情,那會讓他感到很難受。


巴奇其實在內心清楚明白,那是因為他對史蒂夫有著特殊的感情。


雖然巴奇並不清楚那能否算是愛情,但無論是不是,他都將在明晚與史蒂夫舉行儀式,成為他的終生伴侶。


現在,巴奇知道自己該做的不是胡思亂想,而是好好的睡一覺,以便儲備明晚進行儀式的體力。


 


 


*** *** ***


 


 


「……嗯……?」


被耀眼的陽光從舒適的被窩中喚醒的巴奇,皺起了眉,緩緩的眨了眨眼,轉動著眼珠,花了一段時間才回想起來這裡是哪裡。


他記得自己好像做了什麼夢,在夢中他好像跟一個金髮的男孩在說話,男孩似乎就是史蒂夫,他們好像在談論什麼關於吸血的話題。但越是試著回想,畫面就越模糊,巴奇躺在床上運用著腦子,但最終還是放棄了回想夢中的內容。


從床上坐了起來,巴奇看了落地窗外的陽光一會後,爬下床用慵懶的步伐走了過去,伸出雙手推開窗戶。


從二樓寬闊的陽台望去,眼前是一大片令人心曠神怡的晴朗藍天以及綠油油的青草地,巴奇甚至可以聞到清新的青草香,而遠方可以眺望到狼族的森林。


從太陽升起的角度,可以看出現在大概是中午時分。


巴奇有些意外,看樣子他睡得很沉。大概是因為不需擔心外界的威脅吧。


眺望了窗外的風景一會後,巴奇覺得肚子有點餓了,他邊想著該去外頭狩獵,需不需要幫史蒂夫帶回獵物,邊走到房門口,輕輕推開。


房門外一直到走廊盡頭全是一片黑暗,巴奇背後的陽光將他的瘦長影子映照在昏暗走廊上。


那麼說起來史蒂夫說過這整座城堡只有他這間房間有窗戶,所以即使是白天理所當然也是一片黑暗。


吸血族的夜視能力比起狼族有過之而不及,再加上畏懼太陽光,所以除了這間特別打造的房間外,整座城堡都沒有窗戶,即使有也都是為了透氣,位在極高處,陽光無法照射至地面。


在巴奇關上了門之後,旋即陷入一片濃重的黑暗,望著走廊盡頭,巴奇轉頭將視線移到了房門上那一副巨大的畫像上。


黑暗中,畫中表情對比鮮明的兩人像是在凝視著巴奇。


對巴奇來說,原本強尼跟傑克的歷史只是個漠然的傳說,卻在昨晚突然間成為了與自己有切身關係的故事,巴奇很難不將自己跟史蒂夫與他們倆重疊在一起看,究竟他們倆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才會同歸於盡?


想著,某種茫然的不安壟罩著巴奇。但很快的昨晚史蒂夫所說的話忽然響在巴奇的耳邊,消去了他的不安。


不管真相如何,一切都過去了,而他相信自己跟史蒂夫絕不會走到那個地步,因為史蒂夫的眼神是那麼的真摯,巴奇無法不去信任史蒂夫,不論發生什麼事,他們都不會背叛彼此。


就在巴奇充滿自信的點了點頭,轉過身與身後之人相對的一瞬間,他幾乎差點就要發出驚叫聲。


「---!!?」


雖然他的狼耳跟狼尾不小心冒了出來,不過巴奇最後還是忍住沒叫出聲。


驚魂未定的巴奇慌亂的快速眨著眼睛,狼耳警戒的往前方顫動,毛茸茸的狼尾也高高豎起,直到確認對方是誰才鬆懈了下來。


「午安,巴奇,睡得好嗎?」


害得巴奇嚇了一大跳的犯人,這座城堡的主人,史蒂夫正微笑站在他的面前,一片黑暗中,舉在他手中精美雕飾的手提燭台上,細微柔和的昏黃燭光搖曳在他的臉上及四周。


「……你還好嗎?」透過微弱的燭光,史蒂夫將目光在巴奇露出的狼尾及狼耳以及他已強自鎮定下來的表情上游移,關心的問道:「雖然今天是滿月,但還沒到夜晚,月亮還沒升起,應該還不至於無法抑制你的狼性?」


巴奇哼了一聲,在心裡想著,要不是你突然冒出來嚇人我都抑止得很好。但他沒有說出口,只是撇了撇嘴,顧左右而言他的問道:「……我以為,你們吸血鬼白天都在睡覺……」


「正常來說,是這樣沒錯,不過我擔心你,所以……」


垮下臉,巴奇不高興的瞪著史蒂夫,低吼著打斷了史蒂夫的話,「別把我當孩子。」


「我當然知道,你很強大,還是一族之長,但我無法不想著你,想到睡不著……」但史蒂夫不在意巴奇的態度,只是將燭台換到右手,伸出慣用的左手,用手背輕輕撫摸著巴奇的臉頰,溫柔的微笑著,「而且這座城堡你是第一次來,我得將每一處地方都介紹給你,畢竟這裡是你今後居住的地方。」


被史蒂夫溫柔的眼神吸引住,巴奇在不自覺點頭後,才有些愕然的瞪大雙眼,「……等一下,今後居住的地方?」


史蒂夫點了點頭,撩起了巴奇垂下的前髮,低頭吻著,「是的,你跟我結合後我的一切都是你的,這座城堡當然也是你的家了……當然你隨時可以回去你的領地,只要你記得回來就好。」


巴奇驚訝的望著史蒂夫的笑容,為難的說道:「但……我的領地是狼族的狩獵聖地……不能分給你……」


「我知道,巴奇。我不需要你的領地,我也不需要狩獵……」史蒂夫笑了笑,放開了巴奇的前髮,從臉頰一路滑到他的後頸,微一施力讓巴奇往自己懷中貼近,輕輕含住了他立起的狼耳,小聲的在他耳邊呢喃:「我唯一想要的只有你……你的身體跟心……全都是我的。


史蒂夫低沉溫厚的嗓音彷彿穿過耳膜鑽進巴奇的每一處細胞,頓時間像是有小型電流竄過的酥麻感讓巴奇幾乎站不穩,雙手無意識的揪住了史蒂夫胸前的衣物,滿臉通紅的低喘了一口氣。


由於嘴唇顫抖得太厲害,所以巴奇無法開口,只能點頭。如果史蒂夫現在就要他的身體跟心,他會全部獻上,心甘情願的。


不過史蒂夫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他只是深深的在巴奇的頸項間吸了一口氣,然後用力抱住,像在忍耐什麼似的。


接著史蒂夫突然放開了巴奇,臉上展現出爽朗的笑容,拉住了巴奇的手,「……你餓了嗎?我有特別幫你準備午餐。」


由於氣氛轉變得太過突然,在茫然的點頭並被史蒂夫拉著走在黑暗的走廊上後,才回過神來的巴奇忍不住用沒被拉著那隻手對史蒂夫的背影比了個不雅的手勢。


 


 


*** *** ***


 


 


史蒂夫帶著巴奇來到餐廳裡時長桌上已經擺滿了各色肉品,有雞牛豬羊,有煙燻的、火烤的、油煎的,還有現烤的麵包,以及百年紅酒。


「慢慢享用,這些全是你的,吃完午餐,我會帶你參觀整座城堡。」


傻傻的在史蒂夫紳士的幫他拉開的椅上坐下,巴奇目瞪口呆的望著滿桌的美味佳餚吞了吞口水。


巴奇心想,既然史蒂夫想跟他耗,他又何必急得像是欲求不滿一樣?而且他也的確餓了,想想史蒂夫平常不需要吃這些東西的,這很明顯是為了巴奇一個人準備的,還是如此豐富,巴奇忍不住心暖洋洋的,原本有些不爽的心情也一掃而空。


於是巴奇在史蒂夫微笑的凝視下,開開心心的搖著尾巴,痛快的享用了一頓午餐。


結束了午餐後,在史蒂夫的帶領下,巴奇開始了一間一間的參觀著整座城堡的每一個房間的觀光之旅。


由於城堡總共有兩層樓以及地下室,所以他們花了一整個下午,才回到了大廳。


雖然沒有窗戶,但巴奇可以透過生理時鐘感覺得到太陽已經下山了,而從體內忽然開始湧上的燥熱提醒著巴奇滿月已經升起。即使沒有直接照射到滿月的光芒,狼人還是會被滿月影響。不只生理機能大幅提升,各種感官也比平常更加敏銳。


比如說,他現在甚至可以聽到史蒂夫心臟內血液流動的聲音,而他身上原本若隱若現的鐵鏽與甜腥,現在更多了一份難以言喻的,近似濃郁麝香的雄性氣味,並隨著兩方心跳的速度增加更加濃烈,引發出巴奇內心的情慾。


是了,巴奇有些恍惚的想,滿月會讓狼人增強能力,而吸血鬼也會,像現在史蒂夫背後穿過他的上衣展開來的漆黑蝠翼,就是他無法壓抑強化的能力的證據。


或許史蒂夫也會聽到自己的心跳聲,甚至是血管中血液流動的聲音。


還有……


「……巴奇,你知道你現在很香嗎?」背對著巴奇,史蒂夫看著大廳階梯右方緊靠著牆面立著,時針指著七時的掛鐘,突然沒頭沒尾的問道。


「……真的?」巴奇喃喃的問道:「我很香?」


近乎反射性的問出口後,強烈的既視感讓巴奇自己愣了一下,他似乎曾經問過一樣的話,是跟誰呢?


「嗯,讓我覺得好像……」沒把話說完,史蒂夫轉過身,走到困惑的巴奇面前,微笑著問他,「你會餓嗎?」


將腦中浮現出的疑問強自壓下,巴奇摸了摸飽到現在的肚子,搖了搖頭。


他們狼人本來一天就只需要用餐一次,一次大量攝取,而且剛才中午的時候巴奇吃了很多,大概可以直到等到明天中午再進食沒有問題。


得到了早就預想到的滿意答案後,史蒂夫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那麼,時間差不多了巴奇……」將巴奇拉入了自己懷中,一反之前溫和優雅的形象,原本湛藍的眼眸散發出妖異的紅色光芒。


盯著巴奇,史蒂夫壓低了嗓音,在他耳邊輕聲耳語:「該進行儀式了。」


終於啊,我他媽等多久了你知道嗎?一邊在心底想著,巴奇一邊半開玩笑的說道:「是啊,而且也該你用餐了。」


然後,巴奇閉上雙眼,接下了史蒂夫印在他額頭上的吻。


 


 


*** *** ***


 




插入前的一些醬醬釀釀 





 


 


 


 


 


 


 


TBC


 




___


 


 


如果沒有意外應該下一話就會完了(除非我還要塞火王子進去(雖然設定都有了但那就會變狗血長篇的所以還是算了(所以不要問火王子了,相信我,你們不會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的)


 


 


 












(我才不會說其實當年小王子死的時候還懷了寶寶什麼的,(為了保持血統純正被暗殺什麼的,(小火是抱著小王子的屍體不肯離開才會被太陽曬死什麼的,(而且暗殺小王子的人還是第一話第二話都有出來的某個傢伙什麼的,我才不會說呢(搖手(被毆爛)


 



【Evanstan】Light of the Fireflies (八) (A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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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ght of the Fireflies




【如果命运不曾对我这样残忍,我一定以最好的自己,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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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Sebastian留在医院观察了三天,出院那天,天气很好,冬天的阳光总让人觉得格外温暖。


 


车子停下时候,Chris发现Sebastian已经睡着了,轻度脑震荡的后遗症所带来的头疼、眩晕、失眠,医生在用适量的镇定剂缓解这些症状,Sebastian只是镇定剂的劲儿还没过去。


 


Chris也没有叫醒Sebastian,他给Sebastian身上盖了一件外套,直接抱着往电梯走去。


 


钟点工已经把房子收拾好了,在当年分开以前,他们住过的房子。


 


那时候的Chris,阳光得觉得全世界都是他的,年轻的CEO完成了第一个项目,屁颠屁颠在曼哈顿,这个全世界房价最贵的地方,买了一套小房子,只有六十个平方,两室一厅。由于银行卡直接被刷空,这套房子很长时间只有一张床,直到公司完成了第二个项目,才能好好装修一下,那个时候,Chris身边已经有Sebastian了。


 


很多家具都是Sebastian陪着Chris去买的,米色的窗帘,原木的桌椅,刻着复杂花纹的书柜……


 


他们最初的标记和最后的决裂,最好的时光与最坏的日子,都在这里。


 


离开纽约时,Chris没舍得卖掉这套房子,但也固执的认为再也不会回来了,临走时,他在每一件家具上罩上白布,仿佛这能把记忆和岁月埋葬在这里一样。


 


现在,他还是回来了。


 


“Chris……”


 


Chris听到James穿着小拖鞋啪踏啪踏的往这边走,还在奶声奶气的叫他,把Sebastian的手塞到被子里,轻轻关上了卧室的门。而他一出来,就被小James抱住了大腿。


 


他决定要放手了,所以没有必要告诉James Daddy的含义,但同时他又害怕James喊他一声Uncle,所以,小家伙只能一声声的叫着:Chris。


 


虽然James晚上还是一定Sebastian哄着才能睡着,但是白天已经会顽皮得像小猴子一样,抱着Chris的大腿,跟着他到处走。


 


晚上,Chris把被Sebastian哄睡了的小家伙抱到另一间屋子,他回来的时候,看见Sebastian抱膝坐在床上,只有床头的散发着柔和的橙色光芒的壁灯亮着,Chris站在卧室门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Sebastian抬头看了Chris一眼,又把下巴放回膝盖上:“……你要走了,对吗?”他看见Chris在收拾东西,不大的行李箱已经摆在门口了。


 


深吸了一口气,Chris拖了一把椅子坐到床边:“我的家在波士顿啊,我该回家了。”


 


其实,这个地方,Chris曾经也称之为“家”。


 


只不过,那段时光已经老去很久了。


 


“……那我也该回去了。”Sebastian点了点头,没什么语调的说着。


 


“Hey,Sebastian,你得留在这里,为了James。”Chris抬头看着Sebastian的眼睛,“James不是你一个人的,他有一部分属于我,抚养他并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留在这里,你知道你那里的条件,天太冷了,James会生病的。所有的父母都是一样的,他们想要尽力给子女最好的。还有抚养费,别去拒绝它,这无关施舍与馈赠,James也是我的孩子……”


 


当Chris说完,屋子里安静的有些尴尬,过了一会Sebastian才开口:“……明天飞机么?”


 


“早上,我会送James去幼儿园,然后直接去机场。”Chris站了起来,扯出了一个微笑,“要去送我么?”


 


“没有。”Sebastian这次回答的倒是很快。


 


Chris还能有什么反应,他只能苦笑着点点头:“早点睡吧,晚安。”


 


在Chris转身离开房间的时候,Sebastian忽然开口了:“Chris……”


 


“怎么?”


 


“听故事么?不会很长。”


 


就像所有急于知道故事起承转合的观众一样,困扰了Chris四年的一个“迷宫”就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夜晚,找到了“出口”。


 


 


 


Sebastian从咖啡厅出来时,天还没有黑,秋风扫过的时候,树叶就扑啦啦的往下落,跟远处的夕阳一样,都要结束了。


 


不过这一天又过去了,Chris快回来了,Sebastian想起来Chris去洛杉矶出差前可怜兮兮的眼神,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丝弧度。


 


想到那个开朗的就像会发光一样的人,就觉得落叶啊、夕阳啊都不是那么凄惨了,还有自己包里的那个信封。


 


Sebastian要去还钱,那个他没有任何印象的父亲欠下的债,他和妈妈已经还了很多年了。Sebastian其实并没有一个准确的概念,他还要还多少年,因为他不愿意去想,总是想这种问题时会绝望的。他要做的只是每天努力工作,省下能省的钱,每个月巴巴的跑去还一定的数额,麻烦才不会找上自己和妈妈。


 


但是这一天,Sebastian还完了钱,却被告知那笔欠账可以一笔勾销,代价是拿到Chris·Evans手上项目的所有数据。


 


多诱人的条件,只是一份数据,可以换他和妈妈长久的安稳,过往的生活有多么黑暗,他们母子度过了多少挨饿受冻又夹杂着恐惧的日子,谁知道呢?


 


可是,那是Chris啊,他的Chris啊。


 


Sebastian本能的拒绝了,他宁愿再还几十年的债。


 


所以,理所应当的,那个比他高比他壮的Alpha一巴掌扇过来的时候,Sebastian觉得自己左半张脸都是麻的,整个脑袋嗡嗡的在响,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的左耳在流血。


 


可是之后,Sebastian却再也没有办法说出拒绝的话。


 


甩在他面前的那一叠照片,是妈妈。


 


这时候,Sebastian才发现妈妈为他编造了多大一个谎言。


 


是啊,哪里有这么善良的债主,还钱还可以像银行贷款一样,定期定额的偿还。


 


这个哪怕在最落魄的时候都尽量保持优雅的女性,在接到丈夫死讯后,独自来到美国后,发现丈夫在这里有个已经怀孕的情妇,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安静的办理了后事,然后回到罗马尼亚。


 


带着儿子漂泊在维也纳,再被迫偿来到纽约还丈夫欠下的巨款时,她选择用身体,尽最大可能的给儿子营造一个不那么黑暗的环境。


 


这个时候,Sebastian才意识到,他所认为的,过往的黑暗都不是黑暗,接受的痛苦都不是痛苦,跟妈妈比起来,大概什么都不是。


 


这个世界上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跟Chris相比,只有妈妈。


 


Chris从洛杉矶出差回来以后,是Sebastian主动的,他主动引诱的Chris标记了他。


 


连Sebastian自己都说不清,究竟是想让Chris更信任他,还是补偿,抑或只是想跟Chris贴近一些,再贴近一些。


 


……


 


就像华尔街每天都会发生的,公司之间的吞并或者宣告破产一样,悲欢离合从未停止过。


 


Chris从来不害怕失败,他白手起家,他也可以重头再来,他只是不明白,他捧在手心里的小萤火虫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那一夜格外皎洁的月光照进来他们没有开灯的客厅里,Sebastian站在门口,摇着头满脸是泪,却拒绝回答Chris的“为什么”


 


接着,Sebastian在朦胧的泪眼中看到坐在沙发上的Chris,用双手捂住了脸,泪水从他的Alpha的指缝中淌出来,一滴一滴,滴在地板上。


 


Sebastian那时候就知道他们彻底结束了。


 


可是,在那个谁都伤心欲绝的晚上,Sebastian不合时宜的发情了。


 


他想要个孩子。


 


一个跟Chris一样的孩子。


 


当这个想法出现在Sebastian的脑海中的时候,星火瞬间燎原。


 


他太想了。


 


想到可以不顾一切,不要尊严。


 


尊严是什么,在他把那么数据交出去的时候,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背叛了,他们的爱。


 


Sebastian几乎是把自己扒光了站在Chris面前,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个Alpha愤怒、惊诧还有哀痛夹杂在一起的信息素,他本能的害怕,却不能后退。


 


他太想了。


 


但当他被Chris压到床上的时候,Sebastian还是忍不住哭了。


 


Chris喜欢吻他,最喜欢了。


 


所以,在床上,他们永远面对面。


 


这是第一次,Chris从身后进入他。


 


他拒绝吻他。


 


太多的心事与习惯性的承受,让Sebastian从没有开口告诉过Chris他的左耳已经听不见了,所以Sebastian错过了……


 


成结时,Chris把Sebastian的右脸压在枕头上,他用牙齿轻轻咬着Sebastian左边的耳朵,他几乎是哭着在Sebastian的耳边说着悄悄话:


 


“宝贝儿……说你爱我好么……我们的爱都是真的……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发誓……可是求你了……说你爱我……就一次……一次就好……”


 


可是直到他的结消退下去,Chris也没听到Sebastian的一句回应。


 


原来,他们的爱,也不是真的。


 


Sebastian什么都没听到,他听到的只有,Chris抽身离开时,留下的:“……如果你需要,去除标记的手术,我可以陪你去。”


 


接着,Chris回到了书房,拨通了Lisa·Evans的电话,他告诉母亲,他愿意接手家族企业,唯一的条件是兼并他在纽约摇摇欲坠的公司,不裁员,那些从大学时代与他并肩奋斗的人,没有责任为他的过失承担后果。


 


然后,Chris离开了纽约,一去四年。


 


所有与纽约有关的生意,全部都是Scott在处理。


 


 


 


原来,Chris想了四年的为什么,答案真的一点都不长。


 


“可是,我不明白,Sebastian,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从始至终,都不愿意告诉我?”Chris蓝色的眼睛看过去,全是哀伤,“如果我知道,我不会……”


 


“如果你知道,你不会在乎。”Sebastian接过了Chris的话茬,Chris只能把已经到嘴边的“在乎”两个字咽回去。


 


Sebastian很久没有这样看着Chris了:“因为,你会原谅我。”


 


“Chris,我了解你,如果你知道,你会原谅我,你甚至会反过来安慰我,哪怕我毁了你近十年的努力和梦想。”


 


他的Alpha为了摆脱一个金光闪闪的家庭带来的光环,初中毕业一个人离开了家,从高中到大学再到毕业,每一分钱都在证明着他自己,也许再有几年,他就能建立起完全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只不过……


 


“Chris,不管我有多么值得原谅,多么值得同情的理由,我毁了你,这都是事实。”


 


他搞不清楚,他的Alpha到底的罪过谁,因为他朦胧中能感受到,他们的目的是,毁了Chris,而不是那么数据,那份数据只不过刚好是毁了当时的Chris的一把钥匙。


 


“Chris,如果你恨我,我的日子会好过很多,就像过去四年一样。而当你知道一切后,你会原谅我,你会继续保护我、爱护我。”


 


愧疚会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化作魔鬼,让他的灵魂受备受煎熬。如果他能得到惩罚,比如Chris的厌恶与憎恨,那么黑夜也许就不会那么漫长。


 


“Chris,我不能在毁了你之后,还享受着你的爱与温柔,我受不了。”


 


背叛了爱情的人,是应该接受惩罚的。


 


“所以,我的……爱,成了负担?”Chris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Sebastian。


 


他的小萤火虫怎么会这么残忍?


 


“我不能在毁了你之后,再以你爱我为名义,堂而皇之的享受着你的原谅与温柔,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Sebastian抬头,认真的看着Chris。


 


“Chris,对不起。”Sebastian的表情很平静,如果没有这两行安静的眼泪,就更好了。


 


Chris笑了:“可现在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我得放你走。”


 


你已经打算往前走了,可是如果不知道真相,你没有办法彻底的将过去遗忘。


 


Chris整个人就像空了一样,困扰了他四年的问题,他终于知道答案了,可事实却是他完全没有办法接受的那种,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抓心挠肺却无处发泄,最后他只能说:“太晚了,早点休息吧。”


 


“Chris,”Sebastian看着一只脚已经迈出房门的Chris,下床追了两步,“我们,回不去了。”


 


Chris除了点头还能说什么。


 


“你得往前走。”Sebastian垫脚,伸手轻轻捧起来Chris的脸。


 


“我一直在往前走。”


 


“那是你的一部分,工作狂Chris一直在往前走,可是你的另一部分留在了原地,答应我,让这一部分也往前走,好么?”Sebastian漂亮的眼睛对上Chris的眼睛。


 


“可以说不么?”Chris的眼睛里开始聚集泪水。


 


“答应我,求你。”


 


Sebastian的眼睛太真诚了,真诚到Chris像从前一样一败涂地,没法拒绝:“好,我会的,我会的。”


 


“那么,Chris,再见。”


 


他们在同一个屋檐下,没有说晚安,却是在道别。


 


当清晨的阳光亲吻着Sebastian,让他醒过来时,他看见床头摆着的钥匙、银行卡、以及手机。


 


那支手机里,有Thomas、Kate,甚至是Scott的电话,唯独没有Chris。


 


Sebastian知道,他们大概真的要和过去,说再见了。


 


可是,Chris,我会爱你,永远。




TBC




——————————————————————————————————————————


其实,我不知道泥萌能不能接受Sebastian这样的理由




我只是想要表达


我从来不相信时间是最伟大的治愈师


因为总有些往事总会在黑夜爬上来


反复被回忆、被咀嚼、被忏悔


然后我们带着或是伤心,或是失落,或是愧疚,或是不甘进入睡眠


这些往事与情绪在白天会被隐藏


只是下一个夜晚,它们会卷土重来


如影从形,永不退色




借用昨天小伙伴评论里的一句话


放手了也要给她粘上去


粘粘粘,我肯定把桃儿和包砸粘回一起去




对了,为了情节完整,我把明天的份儿一起放上来┑( ̄Д  ̄)┍


所以明天更不更新,看我加不加班吧(✿◡‿◡)

【Evanstan】Light of the Fireflies (二十三) (A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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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命运不曾对我这样残忍,我一定以最好的自己,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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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周五下午,Sebastian把放了学的James送到了Lisa那里,现在小家伙已经习惯了在奶奶家过周末。Chris喜欢这样的安排,想象一下,整个周末都没有一个虽然体积不大但是瓦数却高得闪瞎眼睛的电灯泡在,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当然,这种想法打死也不能说出口,不然一定会被赶出家门,流落街头。


 


吃过晚饭,Lisa问Sebastian要不要明天早上再回去,Sebastian想了一下,好像不是很想让刚加完班的某人开车过来,毕竟路程实在有点远,天气也不太好;也不是很想听他在电话里愁云惨雾的哼唧留他一个人在家太过分了之类的话。


 


况且,Sebastian是真的还有事情想和Chris说。


 


于是,Sebastian亲了亲小家伙的额头,嘱咐了几句,然后回家了。在玄关发现了两封还没拆开的账单信封,他都可以想出Chris在门口的信箱里掏出一大把信封拿在手里,然后在换鞋时掉了两封,明明看见了,却装作没看见颠颠跑进屋里的样子,他的Alpha永远长不大。


 


“Chris?”Sebastian有点奇怪,因为按照Chris的风格,他习惯把屋子里的灯都打开,不到睡觉绝对不关。更何况进出门都要打招呼,他们是这样做的,也是这样交给James的。


 


书房只是开了书桌上的一盏台灯,Chris就坐在那儿,一个人,房间安静得有些可怕。


 


Sebastian莫名有些紧张:“Chris?”


 


Chris没说话,也没有动,只是坐在椅子上,借着台灯算不上太亮的光,抬起头,从下往上看着Sebastian,好像他从来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一样。


 


“怎么了?”Sebastian缓慢的走到书桌前面。


 


“怎么了?”Chris忽然笑了一下,带着讽刺的,“你说怎么了。”


 


Sebastian看着Chris递过来的一张纸,有些木然的伸手接了过来,确切的说这是一封信,因为是倒着拿过来的,所以,Sebastian最先看到的是结尾部分的落款,他想,他明白了。


 


那个印象中有些冷淡不愿意搭理人的Sean在用原始的沟通方式弥补曾经做过的事情,他在真心实意的给Chris推荐一个耳鼻喉科的业界权威,他只是没料到,有件事,Chris根本不知道。


 


Sebastian能够感觉到,Chris以一种复杂的,看不见底的,极其难过的目光,看着自己。像棉花里藏着的一根针,软软得扎在心上,痛得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却又看不见一滴血。


 


好像过了很久,Chris才缓缓开了口:“我们重新在一起有多久了?半年?每一天你都有机会,你就、从来没想要告诉我?”


 


Sebastian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说什么呢?


 


其实,这个也没有影响过我的生活,反正、右耳的听力没有任何问题。


 


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也不准备当音乐家,没什么关系了。


 


说到底,我只是不想你难过。


 


Sebastian说不出口,这些理由,Chris大概都能想到。


 


他只是忽略了一点,如果不能瞒上一辈子,Chris知道的时候,该有多难过。


 


是他傻了,这件事并不是只有自己和楼下诊所那个唠叨大夫的Marker知道,当时Sean指望着他拿到Chris手上的数据,怎么可能没有人盯着他?


 


Chris没有改变姿势,依旧仰着头看着与自己一桌之隔的Sebastian:“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


 


“……”


 


“我就像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Chris,我……”


 


“你的事情,这种事情,到了现在,我还需要听别人说?”


 


“……”


 


Sebastian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期望着自己能说点什么,随便是政治家还是演说家或者是大学教授什么的,谁借他一点语言天赋,安慰一下对面那个他很爱很爱的男人。


 


可能本来也没指望Sebastian会回答什么,但是真的什么都等不到,Chris还是觉得有种难以言说的挫败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忍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书柜。


 


“你以为我心疼你,我告诉你我没有!”Chris的喊声伴随着书本从摇晃着的书柜上掉落到地上声音。


 


信息素像爆炸了一样在房间里扩散,Sebastian忍不住弯腰扶了一下眼前的书桌,他知道Chris不是故意在用信息素压迫他,这个Alpha只是——太生气了。


 


Chris盯着Sebastian看了几秒,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带着攻击性的信息素消失了,Chris缓慢的伸手捂住脸,放软了的声音沉闷的从指缝中流泻出来:“Sebastian,我一点都不心疼,真的,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大概,如果Chris还能冲他再喊上几句,甚至骂上一顿,也好过现在这样,让Sebastian眼睁睁的看着他,难过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Sebastian轻轻的绕过书桌,站到Chris的面前,伸出手将Chris捂着脸的手拉下来,他能看见Chris蓝色眼睛上弥漫的水雾。


 


“Chris,我……”


 


“停,别说,你什么都别说,”Chris把自己的手从Sebastian手中抽出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就好像溺了水的人,终于呼吸到了氧气一样,“你先出去。”


 


“Chris……”


 


“门在那儿,”Chris很少像这样没有耐心,但他控制不住自己,伸手指了一下门的位置,“快点。”


 


Chris看着Sebastian狠狠咬住了下嘴唇,甚至是有些颤抖的转过身去,不够宽的肩膀显得格外孤单,他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却又说不出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门被轻轻关上,发出了“咔哒”的声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重新被打开,Chris看着Sebastian慢吞吞的走过来,在自己面前放下一杯牛奶。可能是心不在焉所以拿错了杯子,牛奶是装在咖啡杯里面的,Chris拎起杯子里的小勺,没什么意味的,只是单纯的给自己找件事做似的搅了搅牛奶:“谢谢。”


 


“Chris,很晚了。”


 


“恩,”Chris看了看桌上的电子时钟,快12点了,“你去睡吧。”


 


Chris的语气听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但Sebastian知道不是这样。无论时代发展成什么样子,保护欲、占有欲、控制欲都是Alpha本能里的东西,而他的Alpha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被他伤到了,他小心翼翼的问着,“那你呢?”


 


“我?我还有、工作没完,你先睡吧,太晚了。”这句话一听就是假的,Chris也没指望Sebastian会相信,只是他不是小孩子,打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就会笑得很开心,他不怪谁了,只是想一个人舔舔伤口。


 


Sebastian站着没动,低头看着咖啡杯中被搅起小漩涡的牛奶,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难过。


 


“我不生气了,真的,你去睡吧。”Chris笑了一下,像哄小孩子一样。


 


“……好。”


 


直到杯子里原本热腾腾的牛奶再没冒出一丝热气,Chris站了起来,他保持同一个姿势坐了很久,全身上下都发麻。习惯性的摸了一下口袋,Chris才反应过来,有一阵没抽烟了。


 


夜够深了,Chris没有开灯,晃悠到厨房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在酒柜上随手拎了一瓶龙舌兰,摸黑到处找开瓶器,一个晃眼,才发现卧室还有灯光从门缝中漏出。


 


Chris叹了口气,将酒随手搁在茶几上,然后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墙上的壁灯尽职尽责的散发着橙黄色的柔和光芒,他的小萤火虫抱着膝坐在床头,由于从小视力就很好,他甚至能看清Sebastian眼角还没干透的泪痕。


 


想哭的明明是我,Chris走到床边,看着这只委屈的小萤火虫,你看,我总是输给你,从来没赢过。


 


Sebastian抬起头,小声的喊了一句:“Chris。”


 


“快2点了,还不睡?”Chris准备绕到床的另一头去把壁灯关掉,却忽然被拉住了衣袖。Sebastian修长的手指拉住了Chris衬衫袖口上的扣子,Chris一回头就对上那双闪着水光的眼睛。


 


“别走,Chris,别走……”Sebastian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其实,Chris只是想去把灯关了,Sebastian却觉得这个人还要继续把他排除在生活外面,或者是想要和他分开。自己吓了自己好几个小时的Sebastian快被这种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无声的恐惧逼到崩溃,聚集在眼眶中的水雾越来越多,终于在眨眼的时候被挤压了出来。


 


Sebastian抓着Chris的袖扣不肯松手:“我怀孕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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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这狗血洒的好爽啊XDDDDDDDDDDDDD【→_→不要理我